贴纸故事 · 第 3 部分 · 1997 – 2016
Emoji 是怎么诞生的?
Emoji 不是哪家大设计工作室凭空想出来的。它们一开始是 176 张图,每张十二像素见方,1999 年为一部日本手机而画——之后,全世界还得就它们达成一致。
上一篇结束时,梗正把情绪塞进一套小小的、可复用的脸里。这正是一群日本工程师在多年以前有意去做的事——只不过他们的脸得塞进十二个像素,还得在一部手机里穿行。这就是 emoji 的来处,而它是一个比大多数人以为的更蓄意、更日本、也小得多的故事。
和笑脸不是一回事
先说说这个词。Emoji 来自日语 絵文字——e(絵,图画)+ moji(文字,字符)。它和「emotion」(情绪)、「emoticon」(表情符号)长得像,纯属巧合;它们是碰巧撞上的远亲,而不是名字上的亲戚。而且它们确实是不同的东西。前面某一篇里的表情符号,是你得把头侧过来才读得出的标点——:-)。而一个 emoji 是它自己独立的一个字符,一张由系统替你画出来的小图。一个是拿你已经有的按键玩的把戏;另一个是一枚新的按键。
一部日本手机上的 176 张图
那个广为人知的起源故事属于 栗田穣崇。1999 年,在做 NTT DoCoMo 的 i-mode——一项早期的移动互联网服务,比智能手机早了好些年——的时候,栗田设计了一套 176 个 emoji,每一个都画在一个仅 12 像素见方的格子上。天气、食物、心情、一颗心、交通工具:一条短信里最基本的那些家当,好让人能在早期手机屏幕逼仄的空间里,说出一点暖意。
他并不算头一个——早在 1997 年,日本的运营商就已经在推出一些小小的图集了(那一年的一部 SoftBank 手机常被提到)。但历史记住的是栗田的这 176 个,因为它们是真正流行开来、并为此后一切定下模板的那一套。
巴别塔难题
Emoji 在日本大受欢迎,也随即乱成一团。每一家运营商——DoCoMo、au、SoftBank——都画着、编码着自己的一套 emoji,而它们对不上。从一个网络发一颗心到另一个网络,收到的人也许会拿到一个不一样的符号,或者一个空白方块。只要 emoji 还是各家公司的私有集合,它们就永远成不了一门通用语言;它们是一百种互相听不懂的小方言。
解决办法是这个故事里最不光鲜、也最重要的一部分:emoji 必须成为一套标准——被分配上固定、共享的编号,让世界上每一台设备都能对得上。这正是 Unicode 的活儿,也就是那套给每一种字母表里的每一个字母都分配一个通用编号的系统。
进入 Unicode,装上每一部手机
大约在 2007 到 2009 年间,Google 和苹果的工程师——一部分是为了让 Gmail 和 iPhone 这类服务能正确处理日本的 emoji——凑出了一份正式提案,要把 emoji 带进 Unicode。2010 年,这件事成了:emoji 进入了 Unicode 标准,起初大约 700 个,每一个都有一个每套系统都能共享的、永久的码位。
另一半是分发,而在这一半上,苹果最关键。iPhone 早在 2008 年就在日本带上了一个 emoji 键盘;到了 2011 年的 iOS 5,这个键盘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能打开了。一夜之间,上亿个从没听说过 i-mode 的人,离一格小脸只有轻轻一点之遥。Emoji 不再是日本的,而成了所有人的。
一个码,许多张脸
把码位标准化了,并没有把那些画标准化。苹果、Google、三星、Twitter 以及其余各家,都用自家的风格去画同一个 emoji,还会年复一年地悄悄改动它们。通常这没什么;有时就不是了——同一张脸,在一部手机上看着友好,在另一部上却显得得意;或者一张图,发的人是一个意思,收的人是另一个意思。这就是贯穿整个系列的那个「同一个词,不同的笔迹」的老问题——被复制、被改动,落到哪儿都被读得略有不同。
不管画成什么样,这个想法都被证明是划时代的。2016 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收藏了栗田原版的那 176 个——如今,这些十二像素的图,和那些画作躺在同一批藏品里。对于一套为塞进 1999 年一部手机而做的图标来说,这成绩相当不赖。
Emoji 给了每个人一套共享的、标准的、由系统绘制的情绪词汇——但那是一套固定的词汇,全星球共用那几百张图。可要是你想发一张更大、更丰富、更有个人色彩的图呢:你自己的角色、一张偏爱的脸、一整幅小小的画?为了这个,另一个想法正在扎根,而且是先在亚洲扎的根。它叫贴纸。
本系列下一篇:聊天贴纸为什么诞生在亚洲——以及 LINE、KakaoTalk 和 WeChat 是怎么把一张图变成一条消息的。